田's profile花田半亩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October 30 与书有关精神的家园,只容许我们保存固执的洁白。
将沉甸甸的一袋书归还图书馆,看它们被一一放上书架。走出门,迎上透明的秋阳,光灿灿地照在发稍和睫毛,冰凉的安详感溢满心田。
梧桐树庄严站立,天空高远,路过的人行色匆忙。这个偌大的世界上,原来,只有人间是热闹而慌张。
想在这样的季节里,在刚好的光线中,将自己铺展。像一本书那样,被平放在微风的窗口。让风拂过,让空气翻阅我的身体,一页页的言说不尽,沉默着芬芳的文字。这会是毫无声息的午后,足够明亮;这该是忘记了获得和丧失的时刻,我的生命,成为这样的一本书,成为文字,盛开着,如一朵绯红的小花。我只愿是这样,无所忌惮,无所忧愁地存在。仿佛人间之外,我只被巨大的宇宙怀抱着,放在蓝空的摇篮。一个遥远的声音对我说着,感恩,善良,美,和爱。
如果书有知觉,那么,它们该是最幸福的精灵。它们不发一言,却懂得所有。它们在书架上等待,一只手,一颗爱知识的心灵。有时,这样的等待会经过漫长的时间。在图书馆的旧书区,我遇到许多在等待中老去的书籍。它们书页的齐整,让我得知它们长久的寂寞,落满的尘埃,又泄漏了时间的沉淀。我翻过它们的书页,手指在纸页间摩挲,停留下我的目光和温度。书的封底,还插放着旧式的借书记录卡。日期停顿在1986年的春天。那也正是我出生的春天。20个春秋,这世界上多了一个爱书的孩子。20个春秋,它在书架上等待。人与书的相遇,你若用深情的心去体会,也感觉出一种美妙。
那小小的借书卡片,记录下每一个读者经过的印记,是一个个到访者的留念和签名。想到《情书》中的藤井树。他在一本本书的卡片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他热衷于作卡片的第一个签名者。他签下的是自己的姓名,也是那个他爱着的,与他拥有相同名字的女孩的姓名。在影片的最后,多年后的女孩,见到了在背面绘画着自己素描小像的借书卡片,才了解了那份遥远而纯粹的情谊。这样的故事,也许从未真实发生过,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后再也没有发生的可能了。借书卡片,退出了工作的岗位,取而代之的,是快捷方便的磁卡。关于书的记录,全部被保管在电子系统中,却让我们真切的视线中一片空白。我们都成为了不出声的过客。我们再无从知道同一本书,另一个阅读者的存在。
图书馆,该是一个学校中最舒适的地方。有时,它像一处避难所,让你在喧嚣里逃出,得以藏身。
自习室总是人满为患。大桌子上堆满了书和各种资料。我喜欢图书馆。喜欢找一个小角落坐下来,读我的书,写我的字,发我的呆。
看看形形色色的人,来自不同专业,不同生活。每个人,貌似安静地坐着,却分明在这安静之下流动着难以平复的躁动和不安。它们属于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无以幸免。知识,多少时候仅仅成为了我们谋生的工具。知识,越来越少地带来快乐和丰富,越来越多地造就了压力和空虚。也许,这是别无选择的事。我们被特定的时间推上入了这样的境况。人,或许能够侥幸逃过现实的烦恼,却永远逃不过时代的控制。带着一身的欲望,而不是理想,你要怎样才能走得轻巧有力。而此时此地,正是一个充斥着欲望,却缺失理想的年代。听教授们回忆80年代的生活,讲那时的热血青年,他说,爱情故事大多发生在图书馆,他说,路过的姑娘们在谈的是美学,他说,普通的工人也读黑格尔。怪不得,80年代还有诗人的存在。那是一个崇尚知识,渴求书籍的,诗歌一样奔流着真情和热情的时代。20年,离我们已经很远了。现在,我们日复一日坐在自习室读英语,背政治,谋划着一个将来,感觉疲惫。
这是个没有诗人,也不可能有诗人的时代。当所有的青年,都忧心忡忡地急着把自己打磨光滑,你又怎么敢奢求,一个单纯的心灵,一个嘹亮的声音?
我只想躲在小角落里,我开始恐惧人群。我知道,人流会把我带离自己的方向。
这个世界,虚妄的东西越发真实逼近,真实的东西却越发缥缈涣散。我伸出手去,只可以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却摸不到,这路途上,人人奔波的方向。或许,这是属于青年的迷惑和彷徨。也但愿,这些体验只是年轻的偏见。但人间的热闹与慌张,在自然的静穆平和之下,是显得如此卑微可笑。天空在观望,星辰在观望。看你从岁月的这一头升起,不知所以地奔跑,撞上墙壁,撞上生活,时而悲伤,时而幸福。我们总是不辨真假。我们难以明白,人真正的需要。只是不断向外索求,一切别人也在索求的。却没有用自己的心和头脑去思考,那是否确实是我们想要的一切。于是,错失是难免的。而事实上,又有谁,能做到一无所失呢。
大概,丧失是常态。而获得,才是异态。
于是,我开始羡慕一本书。羡慕它的安静,它的知识,它的姿态。可以么,就任由我,平卧在微风的窗口,做一场大梦。让我忽略时间,忽略记忆,忽略一切。我仿佛只需等候,一只手,一颗爱书的心灵,穿越了重重春秋的厚度,来到我的面前。这又好像那古堡里沉睡的睡美人,睡在荆棘丛生的宫殿。然而,荆棘终于会开出花来。正如一切美好的事物,终于会为生命带来希望和明亮。一个声音轻轻地说着,感恩,善良,美,和爱。这些,或许是我们所有赖以生存的养料。如此简单,又如此困难。
只有书从来都是单纯可爱的。
October 23 菲![]() 又开始听王菲了,不厌其烦。
当耳朵渐渐对一切新鲜的声音,开始疲劳和厌倦,我发觉,只有这个女人的歌声,能够让我得到片刻的安慰。
清冷透明的音色,飘浮在空气之上的轻,似有还无的呼吸,气若游丝。
这座城市,多少寂寞的角落里,多少的陌生人,和我一般,静静听她的歌。
一遍遍,让曲目重复着播放,我爱的《四月雪》。
任由旋律,在耳际萦回,经久的缠绵依恋。
当个人的往事,终于失去重量,才拥有坚强的力量。
这一句,我近乎虔诚地相信了。
往事,那些经过了,又被弃置遗忘的欢乐,终于成为我们前行的负担。
曾有的一切悲伤,一切苦难,也同样令人举步维艰。
往,便是离开。既然离开,又何须挂念。
也许,这正是人的脆弱所在。
我们总是不擅于选择记忆。
我们只懂得,对于个人的悲喜离合,念念不忘。
坚强,是遗忘之后。
坚强,是我们放开了不断流失沙土的双手。
是能够了解生命的轻,并有所感触,不再悲戚,亦不再荒废。
难忘2046中的王菲,最不忍,也最煽情,她那低首的脉脉眼神。
泪就要落下来,却终于不发一言。
这一刻的缄默,不是因为语言的不通。多少次,她练习着那一句:带我走吧。
无法选择离开。于是,只有无言的告别。
悲剧,正是每个人的无可奈何----渴望幸福,却只能够别无选择地选择悲伤。
木村推开那扇门,转身而去。
电影的光影流转,苍白色的日光在玻璃门上旋转。
她那一滴泪落下来。
王菲,得以全身而退的王后。足够聪明的女人。
她说,大家不要记得王菲。她说,她讨厌当明星,却喜欢引人注意。
这些话,坦白得毫无遮拦,好像孩子的简单天真。
而敢于这样说话,也是需要资本的。
她知道总会有人记得她。她知道她随便的一举一动也会引人注意。
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现在,抛下所有拥护她的歌迷,过她选择的生活。
这可能有点任性,却正是王菲该有的行为方式。
她大约是幸福的。虽然不喜欢李亚鹏,但看上去,他貌似是一个可靠的好男人。
男人最可贵的,便是可靠吧。
毕竟结婚不是恋爱,面对的是现实生活的琐碎。
但即使这样,我似乎依然对李亚鹏耿耿于怀。因为他,王菲不唱歌了。
事实上,我只是迷恋她的歌声。
有人说,喜欢王菲的人,多数都存着一处秘密的内心。
而有谁,又是在人群前毫无保留地袒露自我呢。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那些只说给自己听的言语。
她的歌声,适合做你独自通向那处秘境的背景音乐。
然后,这路途,仿佛并不孤单。
有时,天空下了雪,有时,风里吹起灰白的云朵。
我便想起,听着王菲的许多冬天。
那年,放学后和朱一起去华人买《将爱》,也是冬天。
兴奋地赶回家,把音碟放进机器,一首首地听。
可能,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心情了。为了一张唱片而久久等待,久久痴心。
时间把我们带离原有的位置。也带走那些青春的轻狂和热情。
我们,好像渐渐冷却的热水,在人生的空气里,不断散失着单纯的热量。
再过一些年,我们也许连听音乐的兴趣,也消磨殆尽。
到那个时候,你还会和我聊王菲么。
我多希望,我们还有激动和怀念。
还没跟你牵著手,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谁陪你唱一曲《红豆》。这歌词美得令人心疼。
我们的今日,我们的欢歌,不是不醒的梦,却恰是不愿睡去的狂欢。
我全部的爱呵,都是洁白。
在心头酿着诗。
在诗中藏入无孔不入的想念。扭开音响。
躲在夜晚里听王菲。
这个游离于柔软与坚硬,轻若无物的声音。
充满我的身体,我的房间。
我从未疲劳厌倦的声音。
October 22 瞳孔之内
两米之外,你站在我面前,我们四目相视。我知道,透过瞳孔,我进入了你的视线。我的一举一动,都将成为影像,存在你的记忆,或者在转眼后瞬间忘却。瞳孔,仿佛一台摄像机,时刻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发生,再合成为我们生活的情节。这是一场鲜活可触的戏剧一般。你眼见着我,有意无意的表演。我目睹着你们,一场场的悲喜,一幕幕的是非。两米之外,也许,你不懂得我真实的表情,听不到我由衷的话语,你只是在观赏,我表面的生活,貌似繁华如梦。
一部经典之作《楚门的世界》。看一个虚拟的人间,在大众的观赏需求下,被导演一手操控和安排。看Truman由浑然不知,到抗争逃离。这一个完满的,滴水不漏的世界,被人工制造。所有的命运早已写定,每一天的生活也被精心安排。没有任何意外的出现,也不容许有任何意外。Truman要沿着导演划定的道路,一步步“幸福”地前行,由他生命开始的那一刻起。每个人向他和善地微笑着,鲜花开放在他的花园,妻子温柔体贴,生活如此,从出生到死亡,完全是观众电视机前的消遣。Truman在这舞台中央,被操控着,度过一个个似乎平常的日月。如果,他不曾有所察觉,如果拍摄人员的工作没有出现疏漏。Truman将永远不知道这一切,直至他在全球亿万人的电视前死亡。他将用一生的长度,完成这样一部耗资巨大,影响全球的真人秀。而这颗星球之上,除去Truman,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他一个人,活在彻头彻尾的谎言和骗局之中。这是多可悲的寓言,令人不寒而栗。
也许,现实的生活,也正是这样。从表演,到观看,从窥视他人,到被人观看。没有人不是Truman,没有人不是浑然不觉的表演者,站在独自的舞台中央。只是,这里没有隐藏在四处的针孔摄像机,那些高科技的监控装置换成了更为无孔不入的,人群的眼睛,那一双双敏锐的瞳孔。我们被暴露在空气里,便意味着暴露在这人间的舞台之上,无可逃遁。我们是Truman,一个不知情的表演者,自觉,不自觉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自然,不自然地道出一句句独白。我们的生活没有导演的操控,却也终于逃不过命运冥冥中的安排。只要是被观看的,我们就不可能不去在意他人的目光。人群的目光,不断用多数人的价值尺度把你的生活测量和评价。你不得不做出选择,屈从于大众,作讨好的表演,或者,坚持自己的方式,作难免孤独的舞者。人生的舞台,比Truman的世界更加虚妄和险恶。故事的结尾,他终于得知真相----所有的人都在表演,而我们,却永远无法获知,谁在表演,谁在生活,也永远无法左右,自己的言语,哪一句是台词,哪一句是真实。这样看来,Truman比我们幸运许多,毕竟他所生活的世界,是被安排好的一派纯美和安宁。
电影中,最震惊的画面是,愤怒的Truman,决定驾船出航离开这个虚拟的小镇,经历万般险阻,最终却在“天边”撞上墙壁---天空也是假的,海洋也是假的。Truman走下船来,影子被照见在碧蓝的,绘画着云朵的墙壁。他抚摸着那面墙。那画面,只令人感觉到苍凉和绝望。我们是否也有这样的一处天边。这偌大的人间,有可曾有过真实的天空与海洋?莫非,每个人都是如来佛手掌中的孙大圣,跳不出,这生活的茫茫。Truman的行动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他被封锁在这小镇之上。现代人却仿佛拥有着从前时代从未享用过的许多自由。人们在物质充裕的城市,尽情地满足各种欲望,消费,刺激消费,成为时代的主题。这繁花似锦,光怪陆离的都市,是多么醉人,多么美妙的天堂。人们似乎是无比自由的,你可以用金钱去购买,你所需要的物质。一个物质的人间,被锻造得华美光鲜。然而,这些自由,给了你幸福吗,令人们快乐吗。弗洛姆在比较中世纪与现代时说,中世纪的人们是安全,却不自由的,现代人是自由,却不安全的。在那些远去的时代里,人们的社会关系,和角色分类十分单纯简单,人们的生活,充满着儿童似的盲目信仰和天真。好像我们读着诗经时的感觉,所有的情绪,无论幸福或悲伤,都是静穆安详的。也许,人们的物质生活并不如今日的丰富,但人却是更接近于人的本质的,对泥土,对山川,对生命,都充满了虔诚的热爱。现代的人,看似是在使用物质,却分明是被物质奴役了。于是,也才有了所谓房奴,车奴,卡奴。银行贷款给了人花钱的自由,实则,让你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奴隶。为了物质,为了还款,你只有拼命工作。这样的生活,是自由,却充满了不安和动荡。为什么,我们不能只去取用我们需要的那一部分呢。为什么,人们一定要透支掉一些什么,来换得暂时的满足呢。显然,我这样的想法是不合乎这个时代的。所有的广告,都在刺激你,去消费吧,去满足你的欲望吧,尽情享用生活吧。没有人去告诉你,欲望是怎样的魔鬼,没有人向我揭露一切的真相。我们被操控着,那双巨手比电影中的导演更为有力,控制着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行为,甚至,我们的思想。在生活里,人从不是自由的。真正的自由,是人们的想象。Truman被控制的只是行动。现代人被控制的,却几乎是全部。
在这充满了控制,充满了摄像机的人间,你如何从容生活。多数的时候,我们在大众的价值取向,和个人的欲望面前不知所措。我们被人流推挤向前,你好象没有自己的双脚,你只是这样,被动地跟随。从出生,到上学,到工作,再到死去。也许,最幸运的是那些从不会思考这些事情的人。他们只需生活,只需跟随着人流无知觉地前行便好。而每一个,在这个过程里,有所质疑的人,都将深感痛苦和迷惘。好像终于发觉了真相的Truman一样。如果他没有察觉,他便没有痛苦,只是浑然不觉地继续一场秀便好。不幸是从他的清醒开始,痛苦是从他的清醒开始。或许,糊涂的人更容易幸福?但装糊涂,却只会增加痛苦的程度。
两米之外,你用头脑纪录下我的表情,我的举止。瞳孔之内,我观看你的人生,一点一滴,真实或者虚妄的发生。有谁不是Truman,有谁不比Truman无可奈何。我们的真人秀,天天上演,在彼此的视线。
October 20 田的独语 林间的悲壮独舞。为了我们的爱,和生命。
田开始害怕照镜子。
田受不了自己面孔的改变。
爱漂亮的孩子,仿佛只在一夜之间,便被药物扭曲变形。
像是受了魔咒,在镜子里发现一个陌生的自己。不能接受的丑陋。
美丽,原来是最脆弱的衣裳。只那么几粒药片,就将她摧毁殆尽。
田经受着这样的巨变,一次,再一次。
让人们惊奇,她的脸,莫名地胖起来,又消瘦下去。
或者,让你们看见,一个甜美清秀的女孩,突然间,臃肿而狼狈。
这样的改变,发生着,我也在镜子里见证一切。
周而复始的命定一样。田渐渐以为,这是自己生命体的一种周期。
美与丑。幸福和悲伤。健康和疾病。
我可以淡定么。我能够坦然么。
我可以装做淡定。我能够貌似坦然。
瞒过了全世界。让他们以为,田有多么坚强,多么勇敢。
而从容与平静之下,掩盖的,是波澜怒涛,起落无常。
有谁,能够在无妄的灾祸里,无所哀怨,无所悲戚?
田怕照镜子了。
田甚至怕见人。
你总是捧起我的脸,说田依旧是漂亮的。
这些时候,只有哭泣的心情,冰凉凉的,被你的手掌融化掉。
只有你懂得,田的脆弱无助。你说,你知道,田受了许多苦。
我却总是愿意你们只见到微笑明媚的自己。无心隐瞒和欺骗。
我也渴望着勇气。不愿意,总是病态而忧伤的形象。
遭受的所有,并不该责怪。全部的安排,田乐于接受。
只是,还是需要你的肩头。还是要轻轻靠着,任泪水满过视线。
只看田的眼睛吧。
她没有过改变,总是明亮黝黑。爱我的双眼吧。爱我的心灵。
我脱下美丽的衣裳。用丑陋的姿态面对世界。
也许,这才更加真实,更加坦白。
我好像洗尽铅华,任一种赤裸的,不假修饰的生命,袒露于天地。
很多时候,这是一种无法承受的疼痛。甚至,痛过疾病所带来的不幸。
二十岁的年纪,总渴望着镜子里,花一样的自己。
田却在这样的年纪里,经受着花开,又凋萎的周期。
独自的时候,当我把身体浸泡在人间之外的寂静,偶尔,也能够忘却一切。
悲喜之间,从未有鸿沟天堑。生命的简单欢乐,溶蚀着恐惧与难过。
每一个日子,都是上天的礼物。只是,田的生活,多了许多难题和不解。
什么时候,我可以真正去接受,属于自己的命运,而心无怨尤。
什么时候,田可以不再为了容貌的改变去烦心忧愁,让心如明镜,波澜不惊。
当世间繁华都看破,当我不再迷恋于物象的表面,也许,才是真正解脱的时候。
然而,田终于不是智者,不是圣贤。田是平凡的小女子一人。
同所有的女孩子一般,爱漂亮,爱照镜子。而且,她似乎还比其他人更加容易自恋。
现实却如此残忍,不留情面。
田并不愿把这些心情表露在文字里。
文字,是我生命最真诚的舞蹈。于是,我写下来,仿佛是一场抱怨。
田总是隐忍着。
在这落叶纷纷的季节……
October 19 家让幸福,在我们的原野绽放。让我,在静默的年华里,苍老成你的记忆。
![]() 家,一个令人无法不去依恋的地方。
也许,不过不宽敞的房屋几间,也许,不过简陋平凡的一扇灯火,远远望见,却总是心生温暖。看那窗口的灯火摇曳,抚摸着熟悉的门板,闻到房里煲汤的香味,我知道家正等候着我的拥抱。
于是,总是在掏出钥匙的时刻,会心微笑。喜欢钥匙扭开门锁的声音。喜欢归来的心情,一种饱满的归属感,伴着家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有谁不是飘零的孤独者。我们被无端中抛到人间,遇见了今生的父母。他们微笑着抱起你,让阳光洒在你的脸上,等候着你的成长,看你一天天茁壮。于是,人仿佛一颗种子,在黑暗里获得了苏醒。于是,我们有了机会,来感受所有,微小的,巨大的,幸福或悲伤。
因为有所知觉,我们便有所爱恋,有所牵挂。
生命,是这样简单而玄妙地开始。在混沌中,我朦朦胧胧记得,那些最初的时刻。仿佛很安静,只有洁白的光芒,照进老房的窗口,只有母亲轻轻的呼吸,父亲起伏的心跳。我竟能够记得,这些细微的感受。也许,是记忆欺骗了我。也许,是幼小的我真的理解到他们抱起我时,那自然单纯的喜悦。
这一切的背景,是家。是无比熟悉了,却又总是恍然间陌生的家。老房窗口的亮光,在无数的梦境里依旧闪闪烁烁。我总是梦见自己回去那里,院中还挤满淡粉红的月季。我的家,从那里开始,我的家,曾经是一座朴素却神奇的花园。
如果,老房还在,柿子树该是果实累累的季节了。父亲会把它们摘下来,在窗台上摆成一排。它们诱人的橘红色,总引我忍不住用手去又摸又捏。“这个软了,能吃了吧?”我一脸馋相地问。柿子很甜,我总是吃得满身满脸。我很快乐,只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因为,还未曾经历悲伤。生活是明亮亮的,我并不惊奇它的美好,只任最可爱的时光,无声息地逝去。在幸福之中,我们总是难以察觉到它的存在。可能,这才是幸福的真相。当人高呼着,我很幸福,那多半是一种欺骗和表演。幸福,是不出声的,是不知情的。现在的我,开始羡慕那个吃柿子的孩子。她不懂得快乐,却拥有了一切。
老房被推倒了。搬家的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竟没有一丝留恋。
十二岁,还是只去期待,而不知回首的年纪。我还不曾明白,这一次告别,便是永远的丢失。我收拾好最后的东西,转身离开了。老房的窗口,洁白的光芒依旧。只是,这房间空了,像个无底无目的深渊,直通向时间的幻觉。
孩子长大了。老人离开了。我的家,我童年的花园,荒芜了,和我的记忆一起,蔓生出绮丽的花朵,占据那些散碎的片断,叠错弥漫。然后,我住进新家,新的房间,拥有新的窗口。我们把墙壁粉刷,擦拭地板,迎接新的生活。我满怀着激动,为了一切的崭新。在高楼之上,我度过着少女的时光。不紧不慢的日子,在家的四壁流淌。唱着欢乐的歌,画着明媚的图画,我很快乐,只是,那时我并没有学会懂得快乐的可贵。我挥霍着,所有跳跃着的青春。我没有将它们保藏在最宝贵的盒子里。却任由日期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我们总是无法把握,近在咫尺的拥有。在还来不及告别和失去的日子,我曾多么简单地经过着,最纯粹的青春。
这里是家。这里有我的书架,我的床,我的衣柜。家,因为这些物质的存在,而显得实在而安全。它们令我感觉有所依靠。人,终于是无法脱离物质的包围和安慰。这时的我,平躺着,感受夜晚的宁静。没有声响,只有火车呼啸,从楼房的不远处驶过。我习惯了,现在的家,习惯了窗口半明半暗的光线。在窗台上养两盆花,每一天,看它们的苏醒和茁壮。我发觉,生命的相似性。于是,我能够感受到植物的呼吸,能够听到醒来的深夜里,它们鼻息的微声。陪伴我的生活,充实着家的温情。我感谢我的花,用尽力气,开放得如此诚恳而坦然。
母亲在隔壁房间睡了,父亲还在客厅,等候着球赛。我躲在被里,读我的书,然后,缩起身子,迎接睡眠。这样的夜晚,让人感觉平静安心。而我们,又还有多少时间,拥有这样的平和安宁,守在父母的身边。时光,令我们懂得了悲伤。时光,把我们推向不归的未来,不容你回首。一回首,便是满心的疼痛。痛得你甜蜜而酸涩。他们老了。不是么。你开始为母亲染发了。
想象着,我们的未来。同样是几间简单的房间,一窗摇曳的灯火。生活,从家为基点,一点点延伸向这貌似无涯的世界,却终于要回归到原点。这里是家。这里,是我们的归宿。没有人不是飘零的孤独者。唯有家,给你我以彻底的包容。让我细数着昨日,让我任性在快乐和幸福。我依赖着钥匙扭开门锁的声音。那一声之后,有父母的笑,有幸福,有明亮。我也曾等待着这一种声响,那之后,是你们的归来,是幸福,是明亮。
我总是声称要远行,却终于是恋家的孩子。
在这里,我们获得一切。
在这里,我们拥有安宁。
October 17 记录而已在那些梦境中,我们仿若拥有一切,却又空虚无比。 最近的天空总是冰凉的神色。却又不像冬天里的灰白。 有时,它淋淋地落下雨水,让草木散发出泥土的气味,涨满开始萧瑟的空气。于是,课间里,我独自站在窗口发呆。看匆忙的行人,看对面的高楼,看秋天里,寂寞着,又喧哗着的世界。 伸出手去,接不到一滴雨水,手指却已失去温热。这个十月,冷静淡定得令人心生恐惧。 操场边的树,每一年总是最早开始落叶。起风的下午,裹紧薄薄的衬衫,经过它们的身旁。一地散碎的金黄色,热烈地追风而去。那场景,是悲壮的华美。 超说,这是她第三年看北京的秋天了,记得,刚来的那一年,还拍了照片寄回去。转眼,时光就这样溜走,像调皮的孩子,蹦跳着在我们身后做着鬼脸。超的家乡,叶子总是来不及变黄,便被大风吹落。我不能想象,那是怎样残忍的一种情形。我总是要见它们展露出最后的灿烂,再悄然离开。 北京的西风温柔,给了叶子们机会与时间。 是秋了,我们贪恋着最后的温暖,同时又想念冬日的雪白。 警告自己,别再在季节的转折处,矫情这些那些自作自受的风花雪月。 小情调,小情绪。也许,这正是我真实的生活状态。好像,千百年来,许多拿起笔,就不甘寂寞的人一样。 享受着那些,轻的,明亮的欢乐或忧伤,同时,却又感觉着不安和罪恶。 而终于,我还是那个在文字里絮絮叨叨的孩子。重复着,这些平凡的生活,一步步的安静,一步步的热闹,和所有的人一样。 因为是如此渺小,我才感觉到,生命的充盈和饱满。我知道,全部的拥有,都是美妙的安排和馈赠。我的小情调,小情绪,也许是一种矫情。而矫情,若是到达心灵安宁与富足的途径,又有什么错误呢。这是我安慰自己的方式。不要因为小,而否定了存在的意义。 去年的小鹿说,有些事,只需在梦里发生过,便足够了。然后,我们讨论梦与现实的距离。 现在的田在想,如果我们连梦中的渴望也丧失,如果我们无所梦想,无所期待,该是多大的悲哀。 而每一日在睡前,若都有一个梦的期待,又是多美好的事。 中学的时候,读到过一本介绍小法术的册子。里边有一种法术讲,反穿睡衣便能够梦见想梦到的人。我于是兴致勃勃地试验,把睡衣翻过来穿,然后满怀着希望睡去。那一晚,我真的梦到了希望梦见的人。现在回忆起来,是多么可爱的自己。可以轻信这样没来由的法术。因为是相信的,所以,它是真的。后来的我,因为心存了怀疑,法术也失去了效力。 世间的许多事情,正是是因为我们的不相信,才成为了丑恶与虚假。那颗可以轻信的心,玲珑剔透,是一去不回的天真和幸福。这一晚,我决定在睡前怀着一个期待,反穿着睡衣睡去。 也许,会遇见你,站在飘流的小岛,向我微笑。白色的飞鸟,掠过我的头顶,没有出声。 原来,我们的生活,是在不断的流失中学会了懂得,和冷却。 停下来的我,自言自语。记录而已。 祝所有路过花田的朋友,秋天快乐。我想栽一些小雏菊。
October 12 秋凉![]() 秋凉,孩子清澈的眼神。这里,是光线依稀的十月。
气温下降至20度。北京,终于在燥热的季节后获得了冷静。
阳光在被一夜西风洗涤过的蓝空里,呈现着迷人的透明。树影子,是淡定的灰,清浅的轮廓。
这是多么静穆,多么安详的季节。
让我们站在时间的点刻之上,望尽快乐,也望尽忧伤。轻手拾起一片落叶,在叶的脉络里,读懂神的暗示。
走过来园,看澄碧的天色,倒映在小小的水涡。荷的风华已逝,残破的茎秆寥落着神情,稀疏地生长,如水墨中的枯笔。
想起七月的清早,一个人经过盈满荷香的池塘,漫天飞舞的蜻蜓,留我在桥头凝眸久立。
现在的我,好像站在很高的地方,来到那个画面前。那个自己,正站在那里,苍白的面孔,却漾着美满的笑。
再过几个月,等到冬天,这小小的水塘,又将被抽干,定定地在渐渐凋芜的园中,像一双干涸的泪眼。
我问你:还记得吗。去年的雪后,我们站在池塘里,从桥的这一边,经过桥洞,钻去另一边。你说,自然记得。
我们像两个孩子,完成了一次历险那样,得到了愉快。
而现在,距离冬天还有时间。池塘的两涡秋水,还得以映衬天光,引人遐思。
可以看云,看风,看雨和雾气,站立在水的身边,我才懂得了心如止水的境界。
不需要多说一句,完全是人与天地间充满默契的沟通。
找一个下午,慢慢地收拾衣柜。把冬衣一件件翻出,让房间顿时间充满了樟脑和羊毛的气味。
将他们在床上铺展,一件件细细抚摸。属于冬天的手感,毛茸茸的温暖。
它们好像我身体的壳。每一处针脚里,都藏了许多个冬天的记忆。
我们的生活,原来,正是这样一次次的脱落和收藏,正是如此安静平淡,却又深情的过程。
秋凉,问候远方的朋友,提醒一句,记得加衣。
秋凉,沏一杯热茶,坐在开始落叶的窗口,温热身体和双手。
我在十月,想念许多,忘记许多。
在丰美的时光里,感伤,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这一切,只容贪婪地享用。 October 11 粉红![]() 我们的拥有,滋长了无止境的贪婪。
这一天,我们喝粉红的朗姆,吃粉红的果冻。甜美中微苦的滋味,滑过舌尖敏感的触觉,在心头轻轻的灼烧。
我迷恋这粉红的色泽,半透明的天真,像是生活最热情的诱惑。
我总是经不起诱惑的人。对一切美好的事物缺乏基本的抵抗能力。
于是,可以任由自己迷恋,迷惑,迷糊。不假思索地放任,所有不知来由,又不知去向的情绪。这是一种自然的选择,来自于生命内核处的决定。田,就是这样了。愿意在秋天做一枚明亮的果实,挂上树梢,愿意幸福地傻笑着,在安静的午后,偷偷把想象装满房间。让我每一天,不厌其烦地写下日记,在那本被雨水打湿过的本子上。用散碎,断续的句子,记录情绪的流动。这是我每一天重要的课业。因为无法拒绝,生命中太多的美好,我便只有用这样的方式去珍爱,去宝藏。
每一个简单的日期,每一处留连过的风景。你还会记得么。你还会记得我么。
我触摸不到昨天了。只有文字,那么清晰。才让回忆的灯盏,一粒粒亮在无边黑夜,像一艘小小的船,载着星辉的美梦,唱着哀歌,驶到我身边来。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我好像又可以走进去,看一看当时的你们,让阳光,照旧投进窗来,暖洋洋地照在我的发上。
记忆,在这里,因为我的眷恋,而成为最甜美的疼痛。正是,那一种甜美中的淡淡苦味,我爱的粉红。
据说,每个女孩子都有粉红情结。这是属于女孩子的颜色,是不愿醒来的童年,最直白的表达。所以,有那么多的女孩子为hellokitty而疯狂。
我的粉红色,却总是一种明亮的存在,是舌间敏锐的知觉,是精致的梦境,被小心地编织。
它是幸福,是瞬间里涌起的欣喜。
在生命无可奈何的忧伤里,在命运安排的挫败和丧失中,只须紧握,这些粉红的片刻,只须依靠,这些由心底流出,简单的美好,便能够安然渡过。
几年前的夜晚,在梦中,我与沉默的陌生人相对,坐在开满粉红蔷薇的庭院。
他的面目模糊。我的心底充满了湖水一般的安宁。那个人是你么。
蔷薇,在微风中侧过身子,低垂下花冠。我们就那样坐了很久。你被光芒笼罩着,温和地笑。
我愿意,那是我们日后的相遇。亲爱的陌生人。
能够在后来的时光中,拥抱我们险些错失的幸福。这是我,莫大的满足和快乐。
如果,我们有未来的生活。如果,有一间属于两个人的庭院。让我们种满粉红的蔷薇。让我们相对而坐,在午后的柔光里,默默无言。
请亲吻我的回忆和妄想。
请任由我任性和耍赖。在时而真实,时而又虚妄的人间。让我紧握,所有散碎,不可复制,不可追悔的美好,与你分享。
这一天,我们喝粉红的朗姆,吃粉红的果冻。你的侧脸温柔。
我触摸不到昨天了。
却触摸到此刻,真切的存在,这些,我爱的,粉红的时间。
October 08 深白色鱼在水里哭
你笑着说别傻了
鱼并不会哭 它们是一种没有眼泪的动物 树在雨里哭
我抬头看着你说 树在雨里哭 你温柔看着我说 树并不会哭 它们是没有思想情感的植物 我突然的无助
没有眼泪的悲伤没有人清楚 只能呼吸着不被了解的孤独 一个人仅仅记得一切会结束 我矛盾着无助
很需要你能给我一点点保护 想对你说的话却总说不出 我变成了植物 没有人在哭
你摸着我的头说 没有人在哭 我在哭 只是没有人在乎 ----《鱼在水里哭》深白色二人组
深白色,不是七月里远天膨胀的云朵,不是一袭纱裙的高雅素默。
深白色,是安静的独处时,均匀平和的呼吸。是爱人小憩的片刻里,侧脸的温柔轮廓。
我享受,深白色的氤氲。富于魔力的气氛,轻着手脚的幸福与忧伤。
深白,是灰。
深白,是湿润的,明亮的灰。
我偶然听到,这种歌声,在落下雨水的十月。她唱。
鱼在水里哭。树在雨里哭。
脚步停在小园的桥头,一霎那,我的耳膜脆弱。
这个雨天,湿润明亮的灰,一样的深白色,一样的清澈。
他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于是,鱼没有眼泪。
而不是每一棵树,都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于是,树没有感情。除非,它开出注定飘零的花朵。
空气,饱和了水分,浸泡着眼前这世界的浮躁或安详。
深白色,为我唱一支歌。
我没有哭。
因为有你心疼。有你在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