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s profile花田半亩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April 30

     
      吹落,谁多情的眼中。
     
     
     
    像一粒尘埃闯入一束光线,许多时候,我们是这样轻易地闯入别人的故事。
     
    谁回忆那炽热的沙地上,有了你一串或慌乱,或从容的足印。
    如尘埃的起落,如夏日随风飞扬的沙粒,有些什么,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把那些琐碎,积成山丘。
    从前,你只是个赤脚跑过的孩子,却不懂得那一座山的生长。
    但它就在那里,无声息地一日日积累,直至连绵成一列嶙峋的山岭。
    它是沉默的,它不发一言,它不让任何人知晓它的存在。
    它是只属于你的,你的山,你的一粒粒,千万粒沙。
     
    回忆,是一片沙漠。
    读到一位法国老人的回忆录,其中写到他晚年罹患痴呆症的妻子的最后岁月。
    他的妻子,一日日丧失了记忆,到最后甚至不认得自己的丈夫。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陌生,眼前的世界,令她感到恐惧不安。
    老人在每晚睡前,为妻子用拉丁语朗诵圣经。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平静下来,仿佛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在她的童年,使用的正是拉丁语。
    睡熟的妻子好像婴儿,她不认得这个世界,她的记忆只残存了生命开端的那一些模糊的语音。
    当我们失去回忆,原来,无异于失去了生命。
    我无法想像老人妻子所承受的痛苦。
    因这一段人生的旅途,我们的全部意义从不是终点的到达,而是路上的风景。
    是那些散碎的尘埃与沙,是那片,我们难以穿越的沙漠。
    她向后看,却是没有过程,没有痕迹的空白,于是,她选择向前---到上帝那里去。
    宗教给了她最后的救赎。
     
    你看到我们的沙从你指缝间流散了,被风吹向这个空旷的世界,一刻不停。
    你有恐惧么,有丧失的疼痛么。
    我喜欢那些飘动在光线里的尘埃。只有在光明里,我们在能够意识到它的存在。
    喜欢陈绮贞的一首歌,《小尘埃》。
    高二那年,在深夜的广播里,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和这一首歌。
    黑暗中,我安静地聆听,她唱:“我在这里,手提着沉重的行李,迷失在我和你未完成的旅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一句歌词感动,不经世事的我,在17岁的年纪上,一时间,在黑夜里悲伤莫名。
    也许,我想像着自己,站在长长的,无人的月台,如尘埃般漂泊在生命。
    我们永远无法知道,明天,我们更无从知道,明天的明天。
    也许,这是我年少里,最单纯简单的悲伤。
    每个人都在旅行么,在各自的路上,一路跋涉,又一路欢歌。
    其实,现在的我更愿意相信,生命是一次飞行。
    好像一颗星,一朵云,甚或,只是一粒沙,一点微尘。
    让我是细小的,却是飞舞着的。
     
    你闯入了谁的故事。在谁的心中埋下一列山岭。
    你懂得幸福吗。你相信幸福吗。
    有时,我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一个早上,我独自走在学校的梧桐道上。我仰起头,看一树树新生的绿叶。
    我想起许多,一首诗,一个人,一句话,一处沉默。
    只是一个刹那,我发觉了自己的改变。
    你究竟是谁呢。你从哪里来呢。
    我好像一个疲惫的旅者,跌倒在沙漠的中央,不辨方向。
    树在不断生长,每一年更接近天空,让地上的人知道,生活是多么美的,枝繁叶茂。
    我深深地呼吸,然后有了微笑。
    在这个四月的末尾,突然想穿上白色的裙子,跑过你的视野,像一粒沙那样,迷住你的眼,世界的眼。
    你会因我而有眼泪吗。
    如果有,一定也是因为幸福。
     
    我是这样闯入你们的故事。
    然后,等待着成为一列山岭,或者,等待着归入万千尘埃,再也无从辨认。
    我无权选择这结果。
    我总是相信,宿命的安排。
     
     
     
    April 26

    收藏。一

     
    我爱这春草如茵的季节。
     
     
     
     
    一。诗

    在独自的清晨,看洁白的日光缓缓漫过我的窗棂。
    听一曲如水的钢琴,叮叮咚咚的深情或寂寞。
    又一个平凡的日子,在我眼前真实地展开。

    如果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本书。
    那么,我的纸页上永远只是些散碎的句子,仿佛是诗的,又仿佛未成诗的,像我的日记。
    也许,我不懂得它们,不懂得一句句零落的词语。正如我不懂得生活,只是盲目地执迷坚定。
    我希望它是一本诗集,然而,它终于无法是。
    我散碎的句子,深情或寂寞,略显冰凉。
    它也许依旧是美丽的,却难免凌乱。像一幅信手的速写画,是真实,也是潦草。

    二。梦

    人大约可以做许多美妙的梦。美梦却不是可以夜夜造访。
    梦如雪花,无法预约。
    我在睡前,许一处甜美的梦境,仿佛我在烛光中,许一个明亮的愿望。
    有一个梦里,你驾了南瓜马车,来载我到远方。
    有翡翠屋顶的城堡,有彩绘玻璃的教堂,彩云上有天使的歌声。
    我忘了后来的我们,我忘了颠簸的旅程上,有没有忧伤和疲惫。
    远方,在无法触摸的梦里。梦,在无迹可寻的远方。
    你说,睡眠不好才会常常做梦。
    总在深夜醒来的我,回味着一场场接踵而至的梦,以为那是夜晚的礼物。
    梦却是永远无法两个人做的。
    但或许,我可以在你的梦里设下埋伏和陷阱,好让你在无端里,跌入我的梦境。
    梦如雪花,转瞬间,便是融化。

    三。春野

    我喜欢那种小野花。
    喜欢漫山遍野,被它们纤弱的身躯织就成淡紫色的海洋。
    二月兰,这或许是它们的名字。
    我们从盛开的花朵间走过。春光温煦,透过初生了绿叶的枝条,照在身上。
    我跟在你的身后。你的背影,在我的眼前,是这样清晰真实。
    我惊讶地想,是谁,是如何,将你安排在此时此刻,我的生命中。
    人的相遇,从来便是小概率的事件。
    如果,我们不曾遇到。好多次,我们一起这样去设想。
    那么,这个世界该是怎样。
    那么,我们会不会为错失的幸福而悲伤。
    也许,会有另外的女孩,跟在你的身后,走这一段盛开了花朵的小路。
    在另一处春野上,我们陌不相识地擦身。蝴蝶飞过你的头顶,扇动着彩翼,翩然而去。
    我们彼此的幸福毫不相干。
    我将是寂寞的,将一个人走过春天,无人诉说,对一朵小花的喜爱。
    没有人将我如孩子一般宠爱娇纵,没有人痛心我的哀伤,任泪水浸湿他的肩膀。
    也许,也会有另外的人,出现在我的生命,也许,他会如你对我呵护备至。
    我却依旧会遗憾悲伤,因那个人不是你而悲伤。
    你转过身看我,你无法知道,那一刻,我心中的波澜。
    你拉起我的手,你总是如此温存地对待。我们走过这一天盛开花朵的春野。
    你将是寂寞而悲伤的么,如果,那一天,我们错失了彼此。

    April 09

    四月天的幻想

    我爱,请原谅,田的世界不着边际。          
     
     
    晴朗的天,仿佛年少,仿佛飞驰的四月,眩目灿烂,从我的指缝漏下一地光芒。
     
    谁不曾有如蓝空般的青春。谁不曾痴狂,不曾张皇,不曾在独自的夜晚抬起头,看亮起又熄灭的灯火。
     
    影影绰绰的一些光亮,在身前,在身后,一处处埋伏,一处处躲藏。
     
    谁抄录一首诗给我,《你是人间四月天》。
     
    听林徽因轻轻在说: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湖上的春水已一夜溶逝。它的脆弱,它的温柔,在细小的波浪里起伏。
     
    我说,我愿在湖岸上筑屋。如瓦尔登湖畔的隐居者,去度过一个个寂寞的日月。
     
    我想有一条船,好让我仰卧在碧波上,去目睹星辰的改变。
     
    “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我神往那些夜观天象的古老岁月。
     
    那时候,我们与天地是在一处的。人一如鸟兽草木,无所损害,取我所需而已。
     
    人间的四月天,繁花满目,蝶舞莺飞。
     
    独坐小园,看樱树缤纷,又如何不引人情意绵绵,多愁善感。
     
    想着的,不是林妹妹把锄的一双纤手,却是武陵人误入桃源的小舟。
     
    有多少的船,载我们进入世间隐藏的奇幻。
     
    许多的传说故事里,更有人乘舟漫游了夜空。
     
    在古人的世界里,江河与天空相连。误入奇境的人,总是架了一叶小船。
     
    蓝空是海,不然海如何望不见尽头,而与远天相接,不见界限?
     
    头上的这一片汪洋,又远比海洋辽远。那纵深无底的夜,星座的迁徙,诉说着时间与空间的无限神秘。
     
    是杳无的一个梦一般。我好像从未知的另一端睡去了许久,才又在世界的这一侧醒来。
     
    于是,好多时候,我依稀记起踏过奈何桥之前的自己。
     
    我仿佛恍惚里辨认出你前生的面孔。倘若我没有喝下那一碗孟婆汤,是否今生便能在人海茫茫中将你找到。
     
    也许,我们早已在这里相遇了,却全然不知。原来的我们,都忘记了那一端的故事,那些或悲或喜的曾经。
     
    一定也是一只小船,载你我到这此岸人间。
     
    我感激,降生之日正是这风晴日暖的四月天。
     
    我在母亲的子宫中登上渡口。我又一次醒来。船在我身后消失,等候下一次轮回的旅途。
     
    我睁开沉睡了不知几个世纪的双眼。晴朗的天,光芒刺目。
     
    开始新的故事,开始新的年少,这些如春的晴朗,要尽情享用。
     
    去飞驰,去幻想,唱一首嘹亮的歌。去爱,去经历,写一篇飞扬的诗。
     
    纵使后来的我们还是终将忘记。我终于无法在来世的人来人往中将你认出。
     
    依然让我去相信,去付出所有,只属于青春的热情。
     
    我看到光亮。碧绿的湖水,枉然的岁月,一样如波,一样有起伏风浪。
     
    我说,我愿在湖岸上筑屋。
     
    我说,我要去静静生活。仿佛在无声中参悟着天地的玄机,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我抬头看蓝空的清澈,低头涤荡开一片心灵的涟漪。
     
    栽几亩荷花,种一畦蔬菜。乐天知命地去安享生命的恩赐。
     
    你会是湖上荡舟而来的访客吗。远远在烟波浩淼上唤我的姓名。
     
    四月天,容许我扫开积落的花径,与你把酒东篱。
     
    我等候着你,又仿佛是等候着我自己。
     
    一树一树的花开,才是整个春天最要紧的事。
     
    要被宠爱着,然后固执地孤芳自赏。
     
    ^_^
     
    April 02

    辛夷。花开

     
    四月。一切美与光明,归入崭新的希望。
     
     
    一个四月的晴天,一个日光充沛的早上,无声息地由黑夜中绽开,袒露着无邪的心。
    我在安静里看春的发生。
    铁路旁的杂草丛已是绿意茸茸,孩子们在南风里追逐一只气球,老火车缓缓从盈满了欢笑的背景中驰过。
    远天是涤洗一新的蓝空。
    一些似曾相识,又全然陌生的画面,在我的窗口显现。
    我透过玻璃窗,满心的惊奇和欣喜。
    四月。在日历上标注痕迹。一场绵绵的雨水,一日骤起的风沙,一屋明媚的光线。
    它是这样多变。忽而风,忽而雨,忽而晴。
    一刻是满脸淋漓的泪水,一刻却又是天真顽皮的笑。
    四月,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是站在青草丛里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
     
    母亲说,楼前的玉兰花开了。我却不愿去看。
    我知道那几株玉兰。总是零落消瘦的模样,在春光里,疲惫地开出几朵惨白色的花,却又摇摇欲坠。
    那情景,令人疼惜。不知今年,它们的神色有没有改变,或许已是繁花满树。我却仍不愿去看。
    记忆里的玉兰花,开在幼儿园的院子里。一样是四月,一样明朗的天。
    那是两株高大的树,洁白的花朵缀满枝条。每一年春天,母亲总把我抱上椅子,让我站在上面,来和它们合影。
    那一张张属于四月的照片,有玉兰花的纯明,有戴着粉色毛线帽的我,有刚刚脱落了乳牙的口腔,毫无遮拦地笑。
    那些照片,被母亲插入一本本相册,又放入抽屉。它们就沉睡下去,在时光的彼端,把今日的我等待。
    从前的四月里,躺在睡眠室小木床上的我,也曾面对窗帘上忽明忽暗的云影发呆,也曾想象,十年,二十年后的自己。
    我想,当我二十岁,该有了一双晶亮的高跟鞋,像所有走起路来声声作响的阿姨一样。
    我想,当我二十岁,就可以留一肩长发,再学着公主的模样,穿一袭白纱。
    我并不懂得未来。我只是知道,那些遥远的,远到不辨真假的渴望,终于会在某天变得清晰无比。
    像一首轻轻哼唱的摇篮曲,渐渐熄灭了声响,却在梦境里真实起来。
    二十岁,我曾在四月的天光里想象,二十岁,我如何能够到达的世界,却在这一个瞬间里成为此刻。
    二十岁,又将成为不再的符号。是谁在我的生命刻下这样许多刻度,来把光阴丈量?
    二十一岁,我望着即将到来的生日,一时间,竟茫然若失。
     
    想回去幼儿园,看看那两棵玉兰。
    两年前的夏天,和苏经过那里,透过粉刷一新的栏杆,看到孤单的秋千,在浓密的树影里摇晃。
    还是那一架秋千。还是被称为娃娃城堡的乐园。
    只是,架子的油漆不知厚了多少层。只是,曾经高大的城堡,在我眼中已如玩具。
    开着粉红绒花的合欢树把枝条伸向更远的天空。
    还会有孩子在树下争抢一朵小花吧,还会有谁握住它在午后的阳光里甜甜入睡吧。
    笑声仿佛尚在耳际,阳光也如旧时温煦,却已无可触摸。
    我站在那栏杆外,眺望教室的窗口。有钢琴声传来,然后,是孩子们高高低低的歌唱。
    我的记忆,好像与他们的今日重叠。
    有一天,他们中的某人,是不是也会站在这栏杆外,痴痴地如我般,想起些什么。
    玉兰树该是依旧茁壮。它是否能记得那个戴粉红色毛线帽子的小女孩?
    是否记得她脱落了乳牙的笑,还有,她一年年拍下那些照片的年轻母亲。
    多么远了,又多么贴近的春天。
    柳絮在飞,幻化了一座城,幻化了我们的昨天,雾失楼台般,如烟如尘。
     
    十七岁的春天,去看颐和园的玉兰。
    那一天,我们绕着湖水走了很远。解冻的春水,撞击着石垒的堤岸。
    花瓣在斜飞,柳丝在斜飞。
    我仰头看那几株惊人的花树。成千上万的花朵密布在我的视线。
    也许,这便是所谓皇家园林的气派,连玉兰树,也如此惊天动地。
    数不清的花朵,如星辰在夜空的散落。原来,花开可以是一朵的孤芳自赏,也可以是盛宴般的眩目。
    而我,并不喜欢后者的热闹。仿佛宁可是孤芳自赏,也要觅得安静。
    一场过于华丽的盛放,只令我在惊叹之余无所适从。
    玉兰不是艳丽的芍药,不是惹人的牡丹。玉兰是着素衣的女子,回眸轻笑,凌波而去。
    在植物园,有一处木兰园,总是从园门经过,却从未进入。我不知道木兰是怎样一种花。
    想象里,大约是低矮的草本花卉,且不免大红大紫的色泽。
    直到读到李商隐的《木兰花》,才恍然,原兰木兰便是玉兰。
     
    洞庭波冷晓侵云,日日征帆送远人。
    几度木兰舟上望,不知元是此花身。
     
    这一首诗,更是有美丽的身世和传说。据宋人笔记记载,竟传是由玉溪生的鬼魂所做。
    在南方那一片充满传奇的湖上,在茫茫的烟波里,小小的木兰舟,荡漾其上。
    木兰舟,同桂舟一般,都是诗人眼中美妙的载渡工具。很多时候,或许它们已不止是一架小船,而是一种诗化了的象征。
    这令我对玉兰有了更深的好感。
    又再读书间得知,紫玉兰还有另外的名字,辛夷。
    王维辋川别墅中建有辛夷坞,那一首诗,更是充满了花开空山的禅意。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木芙蓉,这清澈如水的名字,原来一样是指玉兰。
    玉兰,多么平凡的花,却原又这样多不凡。
    看它的花开,在还显坚硬的风里,在我斑驳散碎的记忆,在一首首芬芳的辞章。
    玉兰,属于这个四月,属于每一个四月。
     
    辛夷花,我愿意读你古老的名字,愿意听你空山里,静静的开放和陨落。
    那一切的发生,都一如春光,美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