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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4

    如鱼

     
    鱼在水中,云在天。
     
     
     
     
    总觉得金鱼是属于夏天的生物。于是,几乎每一年暑假总要买回两只,放在书桌上,精心养起来。
    窗上是不绝的蝉声,窗下是已攀上栏杆的牵牛,这样的午后,百无聊赖的闲散,像水墨的留白,因空而丰富。
     
    看我的鱼在圆柱体的鱼缸中来来回回。
     
    鱼是快乐的么。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鱼是寂寞的么。我不是鱼,却知鱼的寂寞。
    两条鱼在狭小空间中头尾交错,又擦身而去,怎么看,怎么像世间的太多相遇。
    如此匆忙,如此拥挤,又是恒久的无言。
     
    鱼大约是这世界最沉默的生物,除了极偶然跃出水面激起水花,它们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
    当然,这声响局限于人耳所能接收到的频率波段。在我眼中,鱼的沈静,分明隐秘着生命原始的寂寞。
    在水的围困下,在水的拥抱下,它们不忧不惧地度过着自己的生涯。
     
    据说,看鱼游水的姿态能够令人心神愉悦。
    鱼的姿态确是优雅的。特别是金鱼,如花绽放般的尾巴,纱裙一样的轻柔飘逸。
    看我的鱼,看它们的快乐或者寂寞。
    在城市的喧嚣之外,鱼有自己安然的生活。
     
    他们说,鱼没有眼泪,他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钟。
    水中的鱼,即使哭泣,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即使记得,又如何对什么人说起回忆。
     
    鱼从不让谁看穿它的心事。
    于是,人以为鱼是忘情的,鱼是没有烦忧的。
    倘若记忆真的只有七秒,该有多少悲伤刹那里烟消云散,却也有多少欢乐瞬息间不知所踪。
     
    回忆,总是一半疼痛,一半甜蜜。
     
    鱼的心事,埋藏在水下,不去诉说,不去哀怨。鱼的沉默里,是隐忍的坚强。
    鱼也许是个哲学家,它的智慧无声息,来来去去,真正是子非鱼安知鱼。
    看我的鱼,越发觉得我无法参悟透它们的世界。
    或许,这无言的生物,是佛陀安排在世间的使者,来给人以启示。
    虽然,多数的时候,我们忽略了它们的存在,只是混沌无知地经过,而没有足够的觉醒。
     
    父亲喜欢钓鱼。
    童年的记忆中,很多的夏天傍晚,他都是带着一身鱼腥,风尘仆仆地归来。
    然后,是厨房中的一阵忙乱,然后,是鱼肉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院落。
    那是一些有星星的晚上。一家人坐在小院中,分享一盘红烧鱼。
     
    我不曾想过鱼钩穿透鱼嘴时鱼的疼痛。
    我只陶醉在鱼肉的美味。而现在想起来,却觉得人捕获鱼的方法未免残忍。
    人终于不是鱼,人终于无法将鱼的疼痛感同身受,人终于还是要吃鱼,享用它的鲜美。
     
    顾城曾给他的法文翻译尚德兰女士写了两幅字,一副是“人可生如蚁,而美如神”,另一幅则是“鱼在盘子里想家”。
    诗人盘子里的鱼,是多情的远行者。它迷路在远方了,再回不去。
    读到这一句话,我仿佛见到那一条躺在白色磁盘中急促呼吸的鱼,它洞张的,不会流泪的眼睛,充满了令人惊心的悲伤。
    但即便如此,鱼依旧不发出一丝的声响,它以沉默面对生死之界。
     
    曾是悠游于水的鱼,在无限眷恋中离开,诗人的心总是触及到那些我们视而不见的疼痛。
    鱼在盘子里想家。
    我渐渐已不忍心读这一句话。
     
    庄子《大宗师》中有言:“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庄子的话,本是论道,却被后人引做他用。
     
    人们说,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话说得看似洒脱,实则万般艰难。分明是落着两行泪水,道出这样一句决绝的离别。
    看似决绝的人,往往是最狠不下心肠的人,所以才要用冷的面孔,冷的言语,粉饰和掩盖那一心的不舍。
    相忘于江湖,然后,或许彼此能够拥有各自的欢乐。
    但此种种,也不过一厢情愿的猜测。
    从此后,是海阔山遥,从此后,是汪洋中的各自沉浮。
     
    人的错失,有时,大约真如鱼与鱼的擦身。
    只是,若鱼的记忆真的只有七秒钟,在江湖之上便真可相忘。
    而人,人太过发达的神经,如何去真正无所留恋地忘情。
     
    因此,人无法如鱼。
    如鱼沉默,如鱼悠游,如鱼埋藏了心事,安然于自己的生活。
     
    看仰韶文化陶器上的鱼形纹,让我知道在那么遥远的年代里,人在心中对于鱼就充满了美的想象。
    不只是器物上绘画的花纹,还有那太多美妙的传说和无邪的诗歌。
     
    《列仙传》上载赵人琴高行神仙道术,曾乘赤鲤来,留月余处复入水去。
    那月明的夜晚,水仙乘鲤而来,乘鲤而去,水面的清辉,清越的飞浪,该是怎般的飞逸动人。
     
    鲤鱼大约是最有仙骨的鱼,它们的跃起,总有传奇发生。
     
    读唐诗,翻到戴叔伦的一首《兰溪棹歌》:
     
    凉月如眉挂柳湾,越中山色镜中看。
    兰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
     
    一片片如粉的桃花,就扑入我梦中来,夹着轻轻雨丝,在凉月初升的夜半,浸湿一身衣衫。
    鲤鱼在这诗中,在涨起的春水中,激荡着层层水花灵动。
     
    鲁昭公赐孔子一尾鲤鱼,于是孔子的儿子因此而得名孔鲤,字伯鱼。
    鲤鱼大约也因此沾染了些圣人的灵气,而显得特别。古人的朴拙可爱在这名字中也可见一斑。
     
    感动于《乐府诗集》中那一首《饮马长城窟行》。
    ……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
    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
    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
     
    一双鲤鱼,藏匿着爱人远方的消息。一封家书,承载了多少千山万水的惆怅深情。
    她长跪在地,读这一封信,读着琐碎的嘱托:多吃些饭,莫因思念消瘦了身体。
    素白无华的诗句,古老真挚的爱情,在鱼的腹中成就着时光的永恒。
    千年之后,当再读起如此的诗,心中仍是一阵温暖的凄恻。
     
    所谓爱情,不只是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而是长相忆的不变情怀。
    让我爱你,用鱼传尺素一般的心。
     
    我不知道,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人鱼。但我希望那不只是人们的一种想象。
     
    多少人为了小美人鱼化作泡沫的故事黯然下泪,多少人在梦境的海上听到人鱼忧伤的歌声。
    在一些传说中,人鱼是凶恶的海妖,但更多的故事里,她们是美丽善良的姑娘。
     
    曾看过一部电影,是人鱼在现代的故事。
    美貌的人鱼爱上了人类的男子,于是幻化出双腿与他相爱。
    但每一天,她都要在浴缸中恢复鱼的身躯,才得以继续生存。她的双腿不可以沾水,否则便会显露鱼的形态。
    这个秘密终于被一个嫉妒她的女人发现,于是,在一次宴会上,她将一杯水泼向了人鱼的下身。
    后来的情节我已记不清晰,只记得众目睽睽之下,人鱼倒在地上那无助的眼神。
    人的丑恶在那一刻被剥离在空气之下,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故事似曾相识,人好像总是要把异类打回原型才痛快安心。
    而所谓异类,那些被称作妖与怪的生灵,却分明在无言里对照出人的阴暗卑劣。
    多少梦中,我见到海上飘浮的五彩泡沫,多少梦中,我坐在礁石之上,听人鱼们月光里的歌声。
     
    太多的美与爱,在童话里,在我们心中,无论真假,只要你相信了,它便是存在。
     
    人该如那些美丽的人鱼一样,执着无悔,充满勇气地去追寻真爱。
     
    看我的鱼,安静地发呆,无知觉地度过又一个夏日的午后。
    从前,北京的四合院里会安放几缸石刻的金鱼缸,里边栽上睡莲,然后养上色彩斑斓的金鱼。
    那是多么诗意的设置。想象着在一个同样的夏日午后,立在漏下清澈日光的院中,看鱼在莲叶间时隐时现的穿梭。
    鸽哨飞过晴空,在云上洒下清脆悠远的回声。那时的北京,少了生活的仓皇,多了如鱼的从容。
    大概再没有那样的一处院落,因为,没有了那样一种情怀与心境。
     
    小时候,家里的大鱼缸中曾养着一群热带鱼。
    我常常用小网捞起来,一条条细心地抚摸,如抚摸一只小猫或小狗那样。
    不多久,那一群鱼便相继死去。后来我才知道,鱼是经不起那样每日的抚摸的,特别是本身就娇嫩的热带鱼。
     
    我的爱,竟然成为了致命的伤害。
    但是,那时的我,抚摸的初衷确实是出于单纯的喜爱。
    长大的我,才慢慢懂得,这世间太多的事,是由不得一厢情愿的。
     
    我的鱼,两条沉默的金鱼,摆动着纱裙一样的尾巴,在我的书桌上度过这个寂静浮躁的七月。
    我读几页书,写几行字,想些无关痛痒的心事。
    有时,因为沉默,我竟觉得自己也仿佛是一条鱼了,一样是擦身与错失,被水围困,也被水拥抱着。
    只是,我如何能如鱼般,在水压之下,也从容优雅,我如何能如鱼般,不忧不惧地绽放生命,心无旁骛。
     
    当这世界上还没有人,便有了鱼。
    关于鱼的一切,是天地留给我们的一道谜题。
     
     
    July 11

    温度

                                                   

                                                     冷暖自知。心存感激。

     

     

    七月的天气,白花花的日光,把我的窗口映得雪白通明。总是在清晨五点便恍惚醒来。

    喝一杯凉开水,然后看看这完好的世界,又在黑夜的彼端悄无声息地复苏。

    打开关闭了一夜的手机。

    关心雨水和温度,定制的预报短信总是准时发来,我却总是留到第二天早上看。

    喜欢那千篇一律的开头:北京移动提示您注意天气变化……

    喜欢在预测了明日的风向和温度后,偶尔充满温情的一句:天气炎热,外出请注意防晒。

    大约不过都是本无深意的模式和客套,细细想来,却也有温馨。虽是无心,若在我们这里生出花朵,不是很好的事么。

    或许,我只是愿意听这样的关爱,这样嘘寒问暖的话。于是,纵使是刻板的天气提示,也能令我满心欣喜。

     

    北方的四季分明,温度的转变在换季的日子总是急骤得令人难免慌忙。

    由冬到春,总是要经历几场“倒春寒”,才得彻底地温煦明媚起来。

    夏天,又是雷雨频仍,方才朗朗天空,忽而便乌云压城,风雨潇潇。

    还有秋日的风,冬天的寒流,都是毫无形迹地来到,不必对谁事先预告。

    北方的天气是任性的,我行我素地横冲直闯,乐于雨便有肆意滂沱,乐于雪又是满目飞霜。

    对于身体不够强健的人,在分明的四季中生活是要小心翼翼的。医生对我说,你每天一定要看天气预报。

    有时,我也怀着笑意想:是否孱弱的身体更容易做到天人合一?天地丝毫的风吹草动,我的身体都有敏锐的感应。

     

    温度,大约是区分季节最鲜明的标尺。

    冬的寒冷,夏的炎热,竟能相差将近四十度。地球的公转自转,让这世间有了奇妙的变化。

    中学时,地理考试中有一道题,问如果地轴倾角增大或减小会对气候有何影响。

    答案似乎是热带的区域会增加或减小,已记不得了。却在那个时候,对宇宙充满了神秘的敬畏。

    是谁,在茫茫星空中安放了这一颗蓝色的星球?是谁用巨手调整好一切的角度和速度,让这世界如此丰富。

    坐地日行八万里,这样想着的时候,更觉自己是时空间的旅客。眼前的悲欢种种不过车窗外匆匆退去的风景。

    而我们,永远是风景中的人。逃不过风雨和日晒,躲不去一季季的冷暖更迭。

    自己的小日子,在宇宙的帷幕下,或许显得卑微可笑。还有什么是值得得意的呢,又有什么是值得痛哭的呢。

    一切都在我们手上,一切又是空空如也的安静。人何必争执,何必不舍。

     

    七月的一个晚上,梦到自己在冬夜里独自站在偌大的阳台上,看到漫天闪烁的星斗,在深暗的背景里放出寒冷的光芒。

    那是带着时空距离的寒冷,是寒冷的,却又是醉人的美,如此洁净的光。

    梦里,我在那里站了许久,痴痴地仰头,心中充满了得到安慰一样的喜悦。

    醒来,我依然清晰记得这个梦,并喋喋不休地说给身旁的朋友们听。

    不过是个梦。也许所有人都会这样想,并没有注意到我在说起它的时候,那语气中的惊奇。

    我不曾见过那样的星空。虽然,我也曾无数次想像,在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我可以躺在草丛里,看一夜的星光。

    星星的光芒,却离我是这样远了。我与它们的距离,要用比光年更遥远的单位去衡量。

    星光在我眼中是寒冷,事实却是人类无以估计的剧烈燃烧的热。

    因为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令这温度的感触,有了截然相反的体会。或许一切事,莫不会被它扭曲变形。

     

    无论寒暑,我总是通体冰凉。仿佛像一条蛇一样,是冷的血液。

    而我知道,这只是因为我的血流缓慢。如果每个人的身体是一条河,那么我便是在山涧里缓缓流淌。

    也许,我和那遥遥的星光一样,看似是寒冷,实则是燃烧的。

     

    母亲总在睡前发短信来提醒我:明日降温,多穿衣服。……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这时候,我便躺在床上想像她吃力地按着拼音的模样。母亲本不会发短信,却硬是强迫着自己在一次次练习里学会。

    只为了最快捷地告诉我,明日的天气变化,只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在骤变的天气中免受伤害。

    母亲的话,总是那样几句,于是,我调侃说:你干脆把那几条短信存起来,每天直接发好了。

    她笑笑:我每天写,还能练练拼音,动动脑子呢。许多时候,我发觉母亲越来越像一个孩子了。

     

    我渐渐懂得。那个在睡前提醒你天凉加件衣的人,一定是真正爱你的人。

    因为,他把你的温度安放在了自己的心里。

     

     

    July 04

    依旧

     
    夏花的绚烂,七月,被网住的情绪,无处停靠。
     
     
     
    让生如夏花之绚烂。我喜欢泰戈尔的这一句诗。
    想起01年的夏天,一个人在病中读那本《漂鸟集》。
    我记得全书最后的一行文字:我信赖你的爱。
     
    远去的01年,淹没在太多人因申奥成功而激起的如潮欢乐中。
    而我15岁的夏天,却如一缕淡淡的烟,在时光中不断抽离,终于面目模糊。
    好像镜中的自己,转眼间肥胖浮肿的面孔,显得虚假且狼狈。
     
    如今,当我站在远处,望着那个自己,心中的忧郁早已不见痕迹。
    只仿佛是观看一场悲伤的电影,读一本行文冰冷的小说。
    一个女孩,在花一样的年纪上,患上无法治愈的疾病。一个女孩,注定了用后来的日子,与险恶的命运正面交锋。
    如此而已,或许,是早已滥觞的情节,早已令人厌倦的题材。
    但是,这些,只有在远处,只有在局外,你才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看待。
    当我成为了那个镜子中面目全非的女孩,吞下一粒粒药片的时候,才懂得,苦难永远无法真正地被了解。
     
    15岁的女孩,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去面临生命里的种种艰险。
    镜子里,她哭了,她反复问为什么,为什么是她。而所谓命运,便是从无解答。
    在炎炎的夏天,躲在房间读泰戈尔的诗歌。那里,有飞翔的鸟,有漂泊的云,有盛开的花,和闪烁的繁星。
    爱生命吧,并发现爱吧。一时间,心中溢满了这样的两句话。
    放下怨恨,放下恐惧,我闭上眼睛,默念着:让生如夏花之绚烂。
     
    01年,一处鲜明的坐标,在我的世界,刻出深深的疤痕,却在结出的血痂上长出一朵洁白的小花。
    我知道,生命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将我打磨。
    好像,一位信基督的朋友曾对我说:上帝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良苦用心。
    我笑了,疾病没有令我被隔离抛弃,反而成为神的宠儿。
     
    这样远了,远去的15岁,后来的花季和雨季。
     
    有时,我翻看曾经的日记,却只相遇了一个个陌生的自己。
    夏天里独自去紫竹院看荷花的女孩,我竟然忘记,自己在本子上画下过那样一幅荷花的速写。
    冬天里一个人踏着雪走回家的女孩,我竟然忘记,自己用舌头去迎接第一场大雪的甜美,雪花是冰凉的。
     
    我似乎是自己感动着自己。
     
    一次次的蜕变,令我成为一个个截然不同的人,截然不同的自己。
    我喜欢日记里的女孩,我也想念她们,我为自己曾是她们而感到骄傲。
    虽然,她总是不够坚强,在病痛里不争气地掉眼泪,写下过绝望的话,悲哀的诗。
    但我原谅她,因这不该是一个与疾病相关的年纪。
    她该好好地享用青春的光华,毫无顾忌地去挥霍时光,不是么。然而,许多的欢乐,就这样轻易而决绝地错失。
    如果,如果,我反复假设,另外一种可能,千万种可能。我会更幸福吧,我会多么幸福啊。
    然而,没有谁给我们任何假设的机会。
     
    人生是一条寂寞的单行道。在命运中,我们只有独行。
     
    如今,我的生活依旧,夏天依旧。
    身体以一种费力的姿态,延续着她的工作,我时常深深感谢,我的心,我的肺,我的胃,和一切参与其中的器官。
    我知道,在默默中,他们比我承受了更多来自疾病的伤害。
    我爱他们。我信赖你的爱。
    和自己说话,这样的事情也许荒唐,却总令我倍感安慰。
    我说,我要呵护你们,不让你们再受折磨与痛苦。
     
    有人曾问我,如果生命满是欢乐,你爱它,如果生命只是平淡,你也爱它,但倘若生命是接踵的不幸呢?
    那天,我没有回答,我沉默了很久,说不出一句话。
    今天,我却想说,我依旧爱他。
     
    因为,那是属于我的。